具搬到槐树下,又让城阳找出那罐去年收的槐花蜜。
秋天了,喝蜜水有些不合时宜,可狄仁杰就好这一口。
城阳笑他: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要接的是哪位王爷。”
“比王爷金贵。”杜荷说,“这是新朝的大理寺丞。”
槐树下的石桌上,摆好了两副茶盏。
杜荷又把石凳擦了擦。
他想起上次见狄仁杰,还是夏天。
那时候任命刚下,这年轻人还在为“被钉在长安”发愁。
一转眼,秋天都过了一半。
辰时刚过,狄仁杰到了。
他骑着一匹瘦马,身后跟着一辆牛车。
牛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只木箱,箱子上贴着封条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,风尘仆仆,可眼睛亮得很。
“杜哥!”他跳下马,拱了拱手,“我来讨茶了。”
“先看箱子。”杜荷说。
狄仁杰打开一只箱子。
里头全是一册一册的卷宗,码得整整齐齐。
每一册的封皮上,都写着州名和年份。
“绛州三年。”狄仁杰说,“我经手的案子,一册没落。这些不是朝廷的卷宗,是我自己抄的底。每一件怎么查的,查到哪里,卡在什么地方,都记着。”
杜荷随手抽出一册,翻了翻。
里头的字迹很密,却不乱。
案子、线索、疑点、旁证,一条一条,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这一手,跟段尚的表格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杜荷说。
“就是跟他学的。”狄仁杰说,“他说,账要记成别人挑不出错的,案子也要记成别人驳不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