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公主。”
长孙无忌说,“头一回与会,若有不适,尽可自便。”
“谢赵国公体恤。”城阳说,“先帝遗命,我不敢自便。”
长孙无忌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他先议的,是洛阳旧宫。
“先帝在时,东都宫室年久失修。新皇登基,依礼当巡幸东都,昭告天下。修缮之事,宜早不宜迟。老夫以为,当拨绢帛十万匹,工三万,三年修成。”
他说得平,说得缓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说完,他端起那盏凉茶,吹了吹,没有喝。
杜荷没接话。
他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洛阳旧宫。
十万匹绢。三万工。
这一笔账,他昨夜已经算过了。
修缮是假,铺路是真。
洛阳是关东的门面,也是关东人的门面。
新皇巡幸东都,就是往人家的地盘上送。
钱从度支司出,人从工部调,功劳记在谁头上?
记在主持修缮的人头上。
“杜少师以为如何?”长孙无忌问。
“赵国公所言极是。”
杜荷说,“东都宫室,确实该修。不过今日之会,陛下另有交代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页纸,摊在案上。
“陛下说,今日只议一件:亲政之期。”
长孙无忌的手,在茶盏上停了一下。
“老夫帖子上写的三件事,陛下只看上一件?”
“陛下说,其余两件,改日再议。”
杜荷说,“顾命会议头一回,先议最要紧的。”
厅里静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长孙无忌说,“那就议亲政之期。老夫先说。新君年少,政务未熟。亲政之期,不宜限死。当以历练成熟为准。三年也好,五年也罢,水到渠成,自然归政。限死了,反倒害了陛下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以历练为准,就是没有期限。
没有期限,顾命之权就一日不散。
杜荷放下茶盏。
“赵国公为陛下想得周到。”他说,“可陛下另有章程。”
“哦?”
“陛下的意思,是三年。”
杜荷说,“三年为期,期满亲政。三年之内,朝政由顾命辅理,然重大人事,皆由天子亲断。”
长孙无忌的脸色,不易察觉地变了一下。
“三年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陛下定的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