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
你爹当年替人传话,从来不只是传话。
他忽然很想念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。
如果杜如晦还在,今日站在这廊下抱紫袍的,会不会就是他自己?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暖阁的门开了。
长孙无忌从里面走出来。
杜荷先看见他的脸。
那张脸白得发灰,像是把一辈子的血色,都留在了暖阁里。
他的步子还是稳的,一步一步,踩在雪地上,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杜荷面前,伸手,把紫袍接了过去。
他没有穿。只是搭在臂弯里,像抱着一卷旧年历。
“驸马。”长孙无忌说。
“臣在。”
“好冷的天。”他说。
说完,他转身往宫门走。
走到宫道尽头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,朝暖阁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雪落在他睫毛上,他也没有眨。
然后他走了。
杜荷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变小。
素色的便服在雪地里,像一道被风吹淡的旧墨。
身后,暖阁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内侍探出身来,低声道:“驸马,陛下说,您也回去吧。今日,谁都不见了。”
杜荷应了一声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,门已经关上了。
门里没有声音,没有影子。
李世民一个人坐在里头,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石头。
回到公主府,天已经黑透。
城阳在灯下等他,桌上摆着两碗粥。
“怎么样了?”她问。
杜荷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我只看见他出来时的那张脸。”
他把暖阁外的事挑着说了一些,说得很少。
城阳听完,把粥推到他面前:“吃吧。你从早到晚,就吃了一枚蜜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