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示意按兵不动的御林军稍安勿躁。
他的声音清冷。
“此崖深不见底,且终年云雾缭绕。此刻贸然派人下去搜寻,无异于让将士们白白送死。况且——”
谢悸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面露难色、面面相觑的御林军。
最后落在李承愤怒扭曲的脸上,语气平静:
“这些人自知死路一条,本就没打算活。他们以死明志,血书御前,在天下臣民眼里,这已非寻常的绑票逆案,而是受人猎苛政逼迫而出的民变与死谏。”
“殿下若执意在此时掘地三尺、鞭尸泄愤,只怕落入天下文人笔下,便成了东宫气量狭隘、逼死义士。届时民怨沸腾,殿下又该如何向陛下交代?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?”
“谢悸!你竟敢替这些逆贼说话?”李承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盯着他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臣,是替殿下的清誉着想。”谢悸微微垂眸,神色恭谨,眼底却是一片凉薄的轻蔑。
“殿下千金之躯,何必与一群死人计较?”
这一番话,看似句句在为太子着想,实则是釜底抽薪,直接给这桩案子彻底定了性。
太子若再追究,那就是暴虐无道、与天下大义为敌。
李承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看着怀里抖成筛子的太子妃,又感受到周围御林军隐隐变化的目光。
终究是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。
“便宜他们了!”
李承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五个字,猛地一甩袖子,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太子妃,转身离去。
谢悸立于崖边,看着李承那略带仓皇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风,更冷了。
回营之后,东宫的大帐内便没断过药味。
太子妃高烧不退,时而尖叫“别杀我!”,时而又哭喊着“本宫是太子妃,放开我!”。
那凄厉的叫声,听得守在帐外的侍卫都忍不住心惊胆战。
李承守在榻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赵武成被关进大牢,他的羽翼被生生折去大半。
如今,他唯一的希望,就是从姜氏口中问出那伙人的真正来历。
傍晚,太子妃才终于退了烧,幽幽转醒。
只是眼里此刻却盛满了惊恐与恍惚。
整个人如同一只惊弓之鸟。
“爱妃,你醒了?”李承急忙凑上前,一把抓住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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