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着打趣。
“有啥舍不得的,年轻人都顶上来了。不过厂里已经跟我说好了,让我退休后回去当技术顾问。还有山西大学那边,也给我发了聘书,请我去给大学生们讲课。”孙玉珍推了推老花镜,“我最近正在整理这些年咱们自己摸索出来的化工经验,准备编一本教材,把咱们中国工人自己的技术,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”
“那等您的教材印刷出来了,可得给我留一本,还得签上您的大名!”林晓笑嘻嘻地晃了晃孙玉珍的胳膊。
“放心!第一本保准给你留着!”
孙玉珍说着说着,不知怎的,声音慢慢低了下来。
她看一眼林晓,又看一眼秀芹,再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栋象征着国家工业大脑的巍峨楼宇。
“你们说,这人的一辈子,多神奇啊。”
“早先的四五十年,我就在地里刨食,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。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到死也就是个赵家四婶。”
“可是,临到老了老了,遇见了咱们这支队伍,遇见了林顾问你……竟然还能在这新社会里,闯出这么大一番事业来。”
初夏的阳光从楼顶斜射下来,把老太太银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。
“这日子,”孙玉珍抬起头,轻轻眯了眯眼睛,“可真有奔头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