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被征服的感觉是什么样的,也知道投降之后该怎样抬起头来,也知道在仇人手下做事时如何保持尊严。
有一年,贾琅巡视草原都护府的时候经过乌尔浑河车站,看到了呼延图。
他蹲在车站旁边的一个集市上,和几位部落长老一起喝茶。
茶为大夏国的绿茶,杯子是草原上的银碗。
他用汉语讲了一个笑话,说当年在柳州第一次吃酸汤鱼的时候,辣得眼泪鼻涕直流,旁边一个土司问他是不是哭了,他说不是,是酸汤太烫了,长老们听了哈哈大笑。
贾琅走过去,呼延图站了起来,两个人互相握手。
“贾公爷,我还欠你一条命。那年柳州发大水的时候,是您叫水师的人把我从河里救起来的。后来我在柳州养伤的时候,也是您让人给我送来了金疮药。”
“你并不欠我的。亏欠的是你自己。还上了吗?”
“还上了。”
“头几年在柳州负责屯田事务,后来又负责军饷发放工作,再后来还学会了记账,算账。”
“这几年又跑到草原来,每天跟部落长老们喝茶扯皮。日子过得并不算平淡,但是每天晚上躺下之后心里都很踏实。”
“我父亲如果知道他儿子在给大夏管理屯田,做调解的话,一定会从棺材里跳出来骂我。”
“你的父亲的棺材还在茜香国吗?”
“还在。”
“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都会回去扫墓,乘坐火车从柳州到茜香边境之后再骑马进去。”
“我爹墓前有一棵芒果树,是我娘种的。”
“每次回来都会拿一些芒果放在墓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