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不曾料到,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折返。
苏千瓷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酸涩,沉甸甸压得她呼吸发紧。
全程四个小时的车程,她没有翻看手机,没有闭目休憩,自始至终望着窗外的青山。
纪奶奶家在小山村,高铁到了省会城市,还要再倒车,最后在镇上打车才能到。
从前每一次回来,所有路线、车票、换乘时间全都由纪随一手包揽,她只需要安安稳稳跟在他身后,如今她凭着残存的记忆一点点核对路线。
倒也不是苏千瓷运气不好,只是林城向来多雨。
她穿着简单的长裤外衣,鞋袜已经被浸湿,索性是打到了蹦蹦车,愿意捎带她一程,那位大爷只要了五块钱,苏千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现金想多给一些他也没要。
她提前给热心肠的邻居裴婶打了电话,让裴婶告知纪奶奶一声。
纪奶奶早早就等在门口。
“奶奶。”苏千瓷快步走上前。
纪奶奶紧紧攥住了苏千瓷的手腕,她嘴唇哆嗦,眼眶泛红,“快进来,外头潮,赶紧换身干爽衣服。”
屋内光线昏暗,木窗常年半掩,空气中混杂着霉味。
苏千瓷换下沾满潮气的外套,转身蹲地上,一件件往外掏行李箱里的物品。
她没法时常回来,又担心转账的钱老人没法取用。
于是她每个月都会定时把生活费转给热心肠的裴婶,私下叮嘱裴婶分批去银行取出现金。
林城全年两百多天降雨,纪奶奶落下了严重的风湿,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觉。
行李箱最底层码着二十多个手工缝制的草药包,都是苏千瓷趁着闲暇,亲手封装的。
除此之外,她还特意挑选了一台迷你便携的腰部按摩椅,操作简单。
“傻孩子,来回路途这么远,还费心思置办这些,我一把老骨头,凑活过就行。”
“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酸汤牛肉,快来吃点。”
不等苏千瓷端起饭碗,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,力道大得震得木门都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