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灯一会工夫回来,笑道:“姑娘你何苦吓唬他,婢子猜着这必是封氏瞒着老爷要害姑娘,老爷知道了,情知不妥,指使三爷过来将东西要回去。你这一番话下来,还不得把他们一家子唬个半死!”
由明儿冷淡一笑:“终究是唬不死的,可我外公一家和我娘却是真真的死了!”
一夜无话,第二天清早,由明儿尚在衾中未起,但见垂灯火急火撩的跑进来,推醒她,低声道:“姑娘,不得了,周姨娘抱着元丰在院子里跪了大半夜了!要不是我早起急着入厕,还在外面跪着呢!大人尚好说,孩子怎么受得了!这热天暑地的,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好!”
由明儿揉揉睡眼,叹口气:“我倒是忘了,他们还有这个杀手锏。”
说着,便也披衣起来,随垂灯出了屋子。
周姨娘果不然抱着元丰跪在院子门口,面色煞白,闭着双眼,身子摇摇欲坠,小小的元丰身上只裹着一层薄布,抱在她怀里,正熟睡着,小脸红扑扑的,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的。
由明儿走过去,周姨娘闻见脚步声,张开眼,眼泪跟着落下,将元丰放到一边,给由明儿磕头。
由明儿抱起元丰,令垂灯扶起她来,进了屋。
元丰身上滚烫,发着烧,鼻息急促,看着有些严重。
由明儿不由一阵烦躁。
她终是低估了人性,一个人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,还是会不断的去犯罪,直至陷入泥淖不能自拔才能罢手吧?
她是他的亲生女儿,给了他很多机会让他能修补之前的罪孽,可惜的是他并不悔过,而只是要一味的去掩盖。
可这那间的罪恶,又岂是你一味掩盖就真的能遮得住的?
由明儿自袖里将出包药末,命垂灯合水给元丰喂下去。
周姨娘泣不成声,进了屋也只跪在地上,一言不发,一双杏眼却只留在儿子身上,分明焦灼。
“姨娘,发生了什么事,你只管跟我讲,多晚都不怕,这是何苦来着,究竟跪了多少时候我也不知道,孩子烧成这样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你可怎么活。”由明儿上前来扶她起来,嗔着她道。
周姨娘双手扶着膝盖,慢慢爬起来,泪如雨下:“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了。”
“四姑娘呢?怎么没跟你们母子一起?”由明儿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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