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生生冻住，连指尖都动不了了。
脑子轰然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坍塌，耳朵里更是一片嗡嗡作响，仿佛沉浸在一片轰鸣之中，世间万物在这一片移了位，你不是你，我不是我。
“我眼睛决定卖厂子了，”贺言撇开脸，看着已无行人的马路，接着说道，“厂子卖了之后，我分六，你分四，然后这家店留给你，我已经把所有的腌制菜品的要点交代给姚叔了，你可以和他另外开厂。”
“你……你把厂子卖给谁了？”陆小芸的双眼已经被泪水蒙住，她看不清贺言，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罗静，我找村长帮我联系的，厂子的员工留给她，”贺言阖了阖双眼，忍着回头将人抱住的冲动，继续道，“姚叔说他一个人应该可以开个小厂，从乡下拿蔬菜，赚点钱问题不大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？”陆小芸哽咽道，“有什么问题，我们一起面对，一起解决，不好吗？”
“我走投无路了，小芸，”贺言垂下双肩，“我需要钱，有了钱，我带我妈去治病。”
陆小芸听错了也看错了，他从来不是这样垂头丧气的贺言，“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？哪怕你和我说一声，厂子的所有钱你拿去治病就好了，我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，无力地低下了头，“在你的眼里，我不够好，是不是？”
贺言僵硬地转过身来，看着地上被她的眼泪溅成的小水晕，心如刀绞。
忍一忍吧，贺言，过了今晚就好，她就彻底自由了。
这半年来，就当是他做的一个美梦，如今梦已经醒了，他该清醒清醒了。
谢谢你，小芸。
“是我不想背负太多了，”贺言违心道，“过两天，我就带我妈和两个孩子离开，我妈的病需要长期治疗，我可能会很长时间都不会来了。你保重，小芸。”
说完，转身走出了店铺，朝着货车走去。
听到引擎的声音，陆小芸强迫自己站起来，他这样就算交代完了么？
凭什么？
她还没答应说分手！
她走了出去，看到驾驶室里那副冷漠的面孔，心在颤抖。
货车后退了几米，然后从她的身边飞驰离开。
很快，眼前黑下来了，周身安静了，一切归回之前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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