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川攥紧了拳头,大旱天,必须解决大家的饮水问题,眼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井。
他抬头,望向那片被热浪扭曲得如同炼狱的田地,眼底的焦灼显而易见。
这片土地,他太熟悉了。
当时他负伤瘫痪,绝望中被送到北城,是这里淳朴的乡亲给了他最初的庇护和温暖。
如今,这片土地、这里的乡亲在干渴中呻吟、垂死,他岂能坐视?
“通知一连,带上最好的钻机和水泵,立刻跟我去查勘地形!”顾北川发号施令,声音沉稳坚定,“同时联系后勤,调集所有能用的运水车,立刻组织送水。”
“是。”士兵领命,转身飞奔而去。
顾北川大步流星走向停在院中的吉普车,拉开车门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药箱,快步从卫生所的方向跑了过来,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皮肤上。
“媳妇?”顾北川动作一顿。
夏青梨跑到车前,气喘吁吁,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灼热的红晕,眼神却异常清亮:“顾北川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拍了拍肩上的药箱。
顾北川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,还有医者的那份纯粹,一股暖流冲散了他心头的沉重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位置:“上车。”
吉普车卷起漫天黄尘,驶出指挥部,一头扎进焦土。
车窗外,景象触目惊心。
昔日绿意盎然的田野,如今只剩下望不到边的枯黄和死寂。
龟裂的田地里,偶尔可见佝偻着腰、试图从裂缝深处抠挖一点湿气的老人。
村庄里,水井旁排着绝望的长队,木桶碰撞的声音干涩而沉重。
孩子们蔫蔫地靠在门边,嘴唇干裂起皮,大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灵动,只剩下对水的渴望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、令人窒息的干渴。
夏青梨的心被紧紧揪住。
她将脸贴在滚烫的车窗玻璃上,目光扫过那些被晒得黝黑、眼神麻木的乡亲,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。
作为医生,她比常人更清楚持续缺水和高温带来的可怕后果,脱水、中暑、热射病、肠道传染病……
车刚驶进村里破败的土围子,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就刺破了沉闷的空气。
“我的儿啊,你醒醒,醒醒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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