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夫人。”
“上一次在帐中,我冲动动手,打了你一耳光。”
“后来反思了过来,不管怎样,男人也不能打女人,何况还是陪自己同甘共苦的发妻。”
他一直想道歉,倒不是碍于面子,放不下大男子主义。
只不过经历国破家亡,又一直在前线指挥,太忙,抽不出功夫。
“还疼么?”
过去了这么久,脸上的伤疤淡去,心底的伤痛却一直在。
“我不问你为何要那样做,只我想,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理由。”
“我不能因为别人同我不一样,便大打出手,尤其还是对自己的女人。”
“我想,我眼中的大局,未必与你的相同。我帮不到你,走不到你内心,总不能还强行掰你的想法。”
“我的夫人是人,不是花花草草,不是阿猫阿狗。我喜欢你是自由的灵魂,也愿意维护这份独立的思考。”
是的,他不希望她长成一个——依附男人,没有主见,事事围着锅台和孩子转的精致花瓶。
“那么,你能原谅我吗。”
他不需要一个事事服从的奴隶,要仆妇家里有一大把。他希望自己的妻子,是有思想有主见,能够跟得上他的宏图之志,为他出谋划策、共同平等的贤内助。
能与他秉烛夜谈,懂他在说什么、忧愁什么、高兴什么,而不是一问三不知,只知女红刺绣的深宅妇人。
那么因此需要承受的,因为矛盾和分歧带来的痛苦不合,他甘之如饴。因为甘蔗没有两头甜。
青枝从来没什么心结,又何谈解开?
他对她温柔缱绻也好,疾风骤雨也罢。她不会因他的爱慕而喜悦,也不会因他的磋磨而仇恨。
于他而言,她就像一块冰,暖不热。
“我能理解人都有脾气,夫君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永远克制、清醒、理智的是圣人,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完全正确,又怎么能去要求夫君永远正确?”
“老夫老妻没有一辈子不争执的,从不发生矛盾的夫妻,只存在于戏本子里,但那不是生活。”
她明明没有委屈、不怨恨,更不会无理取闹。
按理说他就该高兴,可却怎么也喜悦不起来。
他想象中的娘子不该是这样,她应该哭着扑进他怀里,委屈的痛哭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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