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,永安公主忽然来翰林院找越明棠,脸色很不好看,眼睛底下青黑一片。
“表妹,赵恒来信说琼州闹瘟疫,死了很多人。”
越明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样?”
“他没事,但他信里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越明棠沉默了。
赵恒说这话是认真的,还是随便说说的?
越明棠看着永安公主惨白的脸色,赵恒似乎是认真的。
“信呢?”
永安公主从袖子里掏出信递给她。
越明棠拆开信抽出信纸。
“琼州闹瘟疫死了很多人,我也染上了,不过不严重。”
“安安还好吗?替我告诉她……爹很好,让她别担心。”
“海棠县主,谢谢你,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请你吃饭,如果回不来,就下辈子请。”
越明棠把信折好还给永安公主。
“公主姐姐,你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吗?”
永安公主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不知道,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”
“不管能不能,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永安公主见越明棠这么说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抽噎着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,做好最坏的打算,如果他死了,我就把安安抚养成人,告诉她她爹是个好人。”
越明棠没有说话。
赵恒是好人吗?并不是。
但他也不是坏人。
他只是一个被权力和野心吞噬了的人,走到了这一步没办法回头而已。
永安公主走了以后,越明棠坐在修文堂里看着窗外。
雪不知不觉已经停了,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。
她拿起笔继续编书,但写了几行又停下来,她发现自己写的东西驴唇不对马嘴,根本没法看。
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,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太阳穴也跟着发酸发胀。
赵恒,赵桓,瘟疫,造反,兵器,襄阳……
她揉了揉太阳穴,起身走出修文堂直奔兵部而去。
彼时令狐无在值房里看军报,看见她进来便放下军报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赵恒染了瘟疫,说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令狐无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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