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灭绝人性。然后,他便开始了他那套繁琐的、充满了仪式感的“早课”。他从一个精致的皮箱里,拿出一管“中华”牌牙膏,挤在崭新的牙刷上,慢条斯理地刷着牙;又用一块带着香味的“蜂花”牌檀香皂,仔仔细细地洗了脸;最后,还对着一面小圆镜,用一把牛角梳,将那头乱发,梳理得油光锃亮,一丝不苟。
秦振舒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,他没有去打扰任何人。洗漱完毕后,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运动服,在宿舍楼前那片空地上,不疾不徐地打起了拳。
那拳法,正是他前世在部队里学来的军体拳,一招一式,大开大合,充满了阳刚的力量感。初升的朝阳,将他那挺拔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。
赵卫东从楼上看到这一幕,不屑地撇了撇嘴,嘟囔了一句:“花拳绣腿,假把式。”
早饭时间,食堂里,阶层的差异,再次被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。
赵卫东端着一个装满了肉包子、油条和一碗浓稠小米粥的餐盘,大摇大摆地找了个位置坐下。他用的,是一种颜色不同的、据说只有教职工和干部子弟才能换到的特殊餐票。
林木则在窗口前,犹豫了很久,最终,只要了两个最便宜的、黑乎乎的杂粮馒头,和一碗免费的、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米汤。他端着餐盘,有些局促地,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,小口小口地,珍惜地吃着。
秦振舒打了三个白面馒头,一碗粥,和两个茶叶蛋。他端着餐盘,径直走到了林木的对面,坐了下来。
“早上打拳,消耗大,得多吃点。”他将其中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茶叶蛋,自然地放到了林木的餐盘里,那语气,就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说话,“你太瘦了,得多补补。”
林木猛地抬起头,那张黝黑的脸上,瞬间涨得通红。他看着餐盘里那个圆滚滚的、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茶叶蛋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想拒绝,却又说不出口。这份看似微不足道的善意,对于此刻的他来说,重如千钧。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最终,他只是低下头,用蚊子般的声音,挤出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