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小船红着双眼,茫然地看着他。
句富贵呵斥道:“怨骨灵的根源不在你!若是海民没有杀鲛女,海底没有冤魂,你就算丢一千只、一万只竹笔进海,鲛女娘娘苏醒,只会庇佑海民平安,哪来的祸事?若是我爹没有被畜生胁迫,绑架乔老头,逼迫你交出竹笔,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。”
乔小船拼命抽鼻子,想忍住眼泪,却怎么也忍不住。她哭得连鼻涕泡都出来了,模样狼狈不堪。
句富贵在怀里翻了半天,找出块母亲绣的帕子,递给乔小船擦脸,嘴里嫌弃道:“早就想说,你哭得丑死了。”
屠长卿在旁边看了许久,忍不住夸赞道:“不错,你明白事理。”
句富贵不屑道:“我虽有些犟,但不是傻子,我知道罪魁祸首是什么。而且,鲛女冤仇鲛女报,天道轮回,因果报应,我们逃不掉的……”
海民信奉神灵,也相信报应。
乔小船是鲛女,她无意间丢下神血,唤醒鲛姬,开启鲛女复仇的钥匙,就像冥冥中注定的命运。
句富贵小声道:“别哭了,这是所有海民的错,不是你一个人的错。”
“说得对,”屠长卿赞同道,“怨骨灵的形成,远非一日之寒,它们早已遍布海底。镇魂碑碎裂,鲛姬魂魄在苏醒,等她彻底醒来后,会去寻找神血。就算乔小船没有把竹笔丢进海里,灾祸只会多拖几十年再降临,治标不治本。
届时,句傲海已死,风风光光以城主身份下葬,丢下烂摊子给你们,灾祸源头在哪里都找不到,更难解决了。”
句富贵和乔小船想象这样的场景,拳头都硬了。尤其是句富贵,他身为句家族人,还得给畜生披麻戴孝、祈福守灵,简直……
乔小船忍不住:“不如去死!”
句富贵没法忍:“宁死不屈!”
“好,”屠长卿满意地点点头,“阿宣在神殿收拾畜生,我带你们来问罪崖,是尝试拯救南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