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技巧高超,感情充沛,但她毫无触动,只想睡觉。
屠长卿的笛声很简单,清澈透亮,干净纯粹。她竟被笛声打动,勾出阵阵惆怅,想必是世间最好的笛声,在她心里,远胜所有大师。
不可惊扰梦境,不能打断曲音。
她斜斜地靠在船沿边,看着月下吹笛人,嘴角含着笑意,侧耳聆听。
不知不觉……
万古时光,月色依旧,浪花依旧。
……
甲板处,潘惠姐疲惫至极,哭到晕厥,不知过了多久,她在丈夫的怀里惊醒,浑身颤抖,眼里露出恐惧。
莫全有低声问:“你又做噩梦了吗?”
孩子失踪后,妻子思念若狂,夜夜噩梦,根本无法闭眼,只要闭上眼,就会看见被困的孩子在哭着叫母亲。
莫全有安慰:“别怕,我们会找到的。”
“不,这次不是噩梦,”潘惠姐深深地吸了口气,茫然道,“我梦见了金皎皎,我梦见好多年前的场景,原来我曾见过她,雪灾压倒房屋,她披着白色的狐裘,在城门给灾民发粥,指挥救灾,她不嫌弃穷人粗鄙,解下狐裘送给受伤的老人,还亲手把脏兮兮的孩子抱进暖屋……”
莫家村也受灾了。
她排在队伍里领粥,悄悄看了一眼,那时她还不知那是城主夫人,和村人悄悄讨论,感叹世上竟有那么善良的女人,祈祷她能长命百岁。
可如今这个女人却化为母狼,向无辜的孩子露出可怕的獠牙。
潘惠姐喃喃自语:“全有哥,我不懂……”
莫全有问:“你不懂什么?”
潘惠姐抬起头,迷惘地问:“我不懂,好好的女人,怎么就变成狼了?”
莫全有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,沉默不语。
旭日缓缓在海平面升起,明亮的朝霞驱走乌云。
潘惠姐摇摇晃晃地站起,走向船舷,看向大海,葬礼结束,恩人已去休息,海里看不见金皎皎的影子,只剩下几个残留些许谷物的大碗,被丢在空无一人的船头。
海波晃荡,海船晃荡,看不见狰狞的容颜,看不清黑暗的内心。
她无法分辨,自己是人,还是狼。
潘惠姐想了很久,很久,没有答案。她犹犹豫豫地走向船头,拾起地上的碗,轻轻将剩余的五谷撒向大海。
祭奠曾经善良的女人。
祭奠曾经温柔的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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