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身体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凝实的黑暗，而是像一团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稀薄雾气。
光芒忽明忽暗，形态在人形和一团模糊的黑影之间不断切换。
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，更是衰弱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谷底。
“腐蚀……”
贪噬挣扎着，从地上爬起来，飘向山洞的最深处。
在那里，一团更加庞大，更加粘稠，如同淤泥般的黑暗静静地蠕动着。
那就是诡灵，腐蚀。
“腐蚀！一切都完了！”
贪噬发出了尖锐而绝望的嘶鸣。
它的声音里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
“舆论战彻底失败了！那些愚蠢的人类，根本不接受我们‘神’的恩赐！他们宁愿相信那些冰冷的铠甲！”
“江柏舟！都是那个江柏舟！”
“他不仅破解了我的计划，还把我的布置变成了他宣扬铠甲的工具！”
“还有我分出去的那些种子……”
贪噬的形态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。
“几乎全军覆没了！只有极少数逃了回来，但也都元气大伤！”
“我的本源……我的本源亏损到了极点！”
它哀嚎着，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，向自己的同伴哭诉。
“我们输了，腐蚀，我们这次输得一败涂地！”
它抱怨着，宣泄着自己的失败和愤怒。
然而，它说了半天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山洞深处，那团名为“腐蚀”的黑暗，依旧静静地蠕动着，没有任何表示。
贪噬的抱怨声，渐渐停了下来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，从它的核心深处升起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以往的腐蚀，虽然沉默寡言，但绝不是这样。
它能感觉到腐蚀对它的幸灾乐祸，甚至是鄙夷。
但今天，它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贪噬缓缓地，抬起了“头”，望向那团巨大的黑暗。
然后，它看到了。
腐蚀，也在“看”着它。
那不是一种情绪。
那是一种状态。
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，突然看到了一块最鲜嫩、最肥美、汁水最多的顶级烤肉。
一种纯粹的，不加任何掩饰的，源自本能的……食欲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粘稠的，散发着酸臭味的液体，从腐蚀那庞大的身躯上滴落下来。
是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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