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要动范围延。至少现在不是。
范围延只是一条小鱼,他背后的人才是庄云晓真正要找的。
那条鱼藏在暗处,咬住了赈灾银的钩子,正在慢慢收线。
她不能打草惊蛇,她要把这条线从水底一点一点地拽上来,连鱼带钩,一起拉到阳光下。
但在此之前,她必须先让陈留的灾民活下去。
只有让他们活下去了,他们才会有力气开口说话,那些被埋在淤泥下面的真相才会浮出水面。
赈灾的第七日,事情有了转机。
第一个主动找上庄云晓的,是那个第一天领粥时差点摔倒的老汉。
他姓田,是陈留城外田家村的农人,村里三十几户人家的地全被水淹了,颗粒无收。
他来找庄云晓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,是他的邻居们托他捎来的口信。
“世子妃,草民斗胆,求您替我们做主。”老汉跪在地上,双手将纸条举过头顶,声音沙哑,“去年秋天,堤坝还没溃的时候,村里人就去县衙报过险情。宋知县亲自带人来看了,说堤坝的石料有问题,撑不过春汛。他写了折子往上递,递了三次,都石沉大海。后来转运司来了人,说堤坝的事不归县衙管,让他们不要多事。”
庄云晓接过那张纸条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几个字写错了又涂掉重写,但每一条都清清楚楚——几月几日,谁去报的险情,县衙怎么回复的,转运司的人说了什么话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记忆,是整个村子的人一起拼凑出来的时间线。
她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,俯身将老汉扶了起来。
“田伯,你方才说转运司来了人。来的是谁?叫什么名字?穿的什么官服?”
老汉想了想,说来的不止一个人,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儿,穿的是青色的官服,胸口绣着鸟,好像是鹭鸶。那个官员姓黄,因为村里人私底下叫他“黄剥皮”,说他来了准没好事。
庄云晓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姓黄,转运司,六品文官。
她没有再问下去,让青萝端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给老汉,又让秦老大夫给他腿上的冻疮上了药。
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,走几步便回头看她一眼,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,带着劫后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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