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洗。换下来的脏衣裳，用过的巾帕不能随手搁，茶盏端了必须放回原位。还有那条被他睡皱了的狼皮褥子，她在次日傍晚就给他换了一条新的。
杜深堂在新褥子上坐了坐，憋出一句是不是嫌他不讲究。
庄云晓笑出声来，说狼皮褥子每日都要抖一抖，北境军中不也是这样吗——这东西要是伺候不好，掉毛还在其次，回头生了虫子可没有人替他捉。
她说着转身出去了，留他一个人对着那条雪白崭新的褥子发愣，琢磨她方才分明是在笑，到底是在笑他不会过日子，还是笑他竟然自己把自己说委屈了。
最后他决定不去想了，只是晚上她来送安神茶时，他接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，两个人的耳根同时红了。
青萝隔着门缝瞧见这一幕，飞快地背过身去。
这姑娘最近觉得自己像个捂蜜罐的人，罐口越捂越紧，甜味却止不住地往外漏。有时在廊下撞见穗儿，两人都是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，只能肩并肩蹲在台阶上偷偷交换几句八卦。
又一个傍晚，杜深堂在两军对阵图上画了几处新的标记，正想拿给她看，走到屏风旁，却发现她正在窗边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