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膝盖落地的声音和额头碰地的闷响。
粮仓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好些人——有换岗的兵士,有抬着热水的民夫,拄着拐杖的伤兵也越来越多,一瘸一拐地从各处营房往这边聚拢。
杜深堂从甬道另一端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。他停下脚步。
他的世子妃站在粮仓门口,靛蓝色的袄子袖口沾着泥,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放下的核验单。
她望着跪了一地的伤兵,眼睫轻轻颤动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从京城到雁门关,她走了一路,打了两场仗,亲手刺伤了一个匪首,在雪地里站了一夜没合眼,眉头都没有皱过。
可此刻看着这些跪在她面前的人,她的眼眶却慢慢泛红了。
杜深堂没有上前。
他知道,这一刻不需要他来解围。
这份红了眼眶的动容,这份有些无措的、被感怀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,理应属于她一个人。
他站在甬道拐角的垛口旁,借着晨光看她。
庄云晓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但她攥着核验单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冷——是被人记住的感觉太烫了,烫得她有些接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