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车,他若有所思地把手机随意扔到一旁放着,好像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雍宁,又侧过脸盯着副驾驶位上的人,没有开口说什么,只是沉默。
雍宁躲无可躲,他这么冷静的态度,反而让她承受不住。
她知道有人故意发遗像过来,而她还是莽撞地以身涉险。她从小与众不同,曾经被当作怪胎,被诊断为病人,早早没了父亲,又被母亲扔下,最后还和何羡存分别……她经历过世间太多生离的苦,熬过去了,照样活到这么大,所以
她骨子里的乖戾改不掉,总以为自己没了谁都能活。
千言万语,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车里的环境始终幽暗,何羡存为了让她的眼睛好受一点,他一直也没开灯,就这么陪她坐在黑暗里。
她想要解释,都是她自己的主意,“我认识福利院的老师,这里收养的都是一些有精神障碍的孩子,我来当过几次义工,所以今天晚上堵车回不去,想起这里有宿舍可以住,也比较安全……”
她看他不说话,只好继续问:“你是不是找祁秋秋了?我只把地址发给她了。”她说来说去,只剩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何羡存听见她的道歉,终于开口和她说:“宁宁,我知道你长大了,你把颜料店经营得很好,把宁居收拾得像个家,连紫藤都养得比过去高了。你在试着和人接触,认识了方屹……你在普通人的社会里也有生存的能力,我都知道,但是我希望你明白,有些事,你一个人做不到。”他又看向前方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,我也有。”
承认自己做不到其实很难,尤其当一个男人年少成名,半生辉煌的时候,他以为一切万无一失,却因为雍宁的一句话,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而后又用了四年的时间,才肯承认这一点。
这年的冬天还是下雪了,车窗上渐渐飘了点点的雪花,细细密密地很快起了雾气。
外边的温度愈发冷了,雍宁心里却像着了一把火,微妙的灼热感让她又疼又暖,所有的煎熬都被何羡存说出来,一颗心却前所未有地宁静。
何羡存的声音就在耳畔:“你改变过我的未来,可你看不见自己的人生,这就是我最害怕的……”他的目光深重而笃定,“我回来了,你不能有意外。”
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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