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盯着那张字条,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在发抖,茶杯里的水晃出了细小的波纹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加名字是因为一家人……”
“妈,一家人不需要在结婚四个月的时候就急着加名字。”
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挤出来,顺着脸颊滑下去,滴在那张字条上,把墨水洇开了一小块。
我爸坐在对面,手放在膝盖上,没动。
他想递纸巾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
他们已经离婚三年了,这个距离他拿捏不好。
最后是我把纸巾递过去的。
我妈接过去擦了擦脸,吸了吸鼻子,把文件和字条一张张叠好,装进自己的包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。
“妈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她背对着我们,肩膀绷得很紧。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自己处理。”
她推门走了。
茶馆的门帘晃了两下,落定了。
我爸看着那扇门,叹了口气。
“她这个脾气,二十年没变过。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凉了。
“爸,你别管了。接下来的事,她得自己走。”
“我怕她扛不住。那个姓赵的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她扛得住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她当年一个人带我,从我七岁带到十四岁,什么没扛过来?她不是扛不住,她是之前不知道该扛什么。”
我爸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话。
他拿起茶壶,给我续了一杯。
“你这孩子,什么时候变得比你爸还沉得住气。”
我没接话。
沉得住气不是天生的。
是被赶出自己房间那天练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