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不欢而散。
三叔和大伯先走了,走之前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了句"这丫头有种"。
三婶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我妈摔碎了一个碗。
我爸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抽了半包烟。
"你给我记住。"他最后丢下一句话就上了车。
"你以后别想回这个家。"
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车灯消失在路尽头。??????????
弟弟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。
"姐。"
他叫了我一声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我"姐"。
"嗯。"
"他们不让我跟你说话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真的能上重点大学?"
"能。"
他低着头,走了。
我收拾了碗筷,洗干净,一个人坐在堂屋里。
奶奶的遗像在柜子顶上,灰扑扑的。
我拿毛巾擦了擦。
相片里的奶奶不笑也不哭,跟活着的时候一样。
芳姐说,奶奶说过"望望比所有人都聪明,就是命不好"。
命不好?
命好不好的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我能自己选路。
初四那天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市一中教务处的号码。??????????
"陈望同学,你的省奥赛成绩引起了省队教练的注意。他们想邀请你参加今年暑假的集训营,为全国奥赛做准备。"
"费用呢?"
"全额公费。"
"我参加。"
开学回到学校,何梦琪扑过来。
"望望!你知道吗?全年级都传开了,你收到了省队集训的邀请!"
"你比我知道得还快。"
"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的?"
"没什么好说的。集训而已。"
"而已?全市一中从建校到现在,只出过三个进省队集训的学生,你是第四个!前三个现在都在什么什么大学当教授!"
"那我以后也当教授?"
"你在开玩笑!"
我笑了一下。
确实在开玩笑。
我不想当教授。
我只想离得远远的,再也不用被任何人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