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来副将。
"传令下去,断绝顾家一切采买。"
"本王要顾霆渊三日内,连一粒米都买不到。"
副将抱拳退下,脚步声远了。
我攥紧玉印。
"摄政王给我这些,条件是什么?"
他没有回答。
他走过来。
距离在一步一步缩短。
他俯下身。
指腹擦过我耳侧的碎发,拨到耳后。
他的手经过我颈后时,手指微微偏了一下,绕开了锁骨下方那道陈年的烫伤疤痕。
那道疤很小。
藏在领口下面,平时不会有人注意到。
他却知道它在哪里。
我浑身僵住了。
"条件?"
他的声音就在耳边。
"沈南乔,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。"
"我要你好好活着,看他们下地狱。"
他说完就直起了身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书案后面。
而我脑子里全是一个问题。
他怎么知道那道疤在哪儿。
顾家这边,天已经黑透了。
顾霆渊被扇肿的半边脸还没消。
他推开正堂的门,私库大门敞着,里面空空荡荡。
账房先生缩在角落里,声音打着颤。
"将军……夫人在走之前,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让白芷搬上了摄政王的车。"
"一根线都没留。"
柳如烟追上来拽他的袖子。
"将军,如烟这两天咳得厉害,需要几盏冰糖燕窝润一润……"
顾霆渊甩开她的手。
他没有去厅里。
他走进了我住了五年的院子。
房间里什么都被搬走了。
妆奁台是空的。
衣柜是空的。
连床上的被褥都带走了,只剩一张光秃秃的木板榻。
角落里有一件旧披风。
蓝灰色的粗布,内衬缝了一层棉。
那是我第一年嫁进来的时候,连夜给他赶制的。
他嫌料子差,只穿过一次就压在箱底了。
搬家的时候白芷没找到它,落下了。
顾霆渊弯腰捡起那件披风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半截带血的断玉簪。
簪身上的血迹干涸了,颜色发黑。
他握着断簪,指骨一节一节地发白。
"去,把京城最好的玉匠找来。"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"无论多少钱,给我接上。"
第6章
顾家大厨房的锅底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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