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民政局刚领完离婚证,还没焐热,大姑姐来电话:弟妹,这个月两万六的工资打给我,萱萱高考冲刺班还差一笔费用。
我轻声说:刚和你弟离婚了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四次的时候,我才从民政局的台阶上站起来。
周斯远走得很快,连头都没回。他的白衬衫被风灌进去,鼓起来又塌下去,整个人拐过街角就没了。
十二分钟。
我们的婚姻,最后只用了十二分钟收尾。
第五次震动。
屏幕上跳出“周琳姐”三个字。
“沈念,你聋了?打了多少遍了!”周琳的声音劈头砸下来,后面跟着电视剧的BGM和油烟机的嗡嗡声。
“萱萱冲刺班的尾款还没交,一共两万六,你工资到了没?赶紧转过来,老师说明天不交就退班了。高考就剩十天,你耽误得起吗?”
我攥着手机,指尖被风吹得发麻。
“沈念?听见没有?”
“周琳姐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得连自己都意外,“我刚和周斯远从民政局出来。”
那头安静了两秒钟。电视剧里有人在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离婚了。”
我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手续办完了,证在我兜里。”
风把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卷过来,擦着我的脚面滚远了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!”周琳的嗓门拔高八度,“高考前十天你给我闹这出?萱萱还指望你帮她押题呢!沈念你是不是疯了!”
“以后我的工资,不用打给你了。”我说。
“萱萱的冲刺班,让你弟掏钱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抖了两下。拇指按关机键按了三次才按准。
民政局门口风很大。
我站了一会儿,把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从大衣内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,又塞回去。
沈念,二十六岁,云城一中高三一班班主任,语文教师。
直到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三分,我还是周斯远法律意义上的妻子。
我们结婚两年零八个月。
地铁口就在前面一百米,我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谈恋爱那阵子,周斯远什么都好。
话不多,做事利索,在国企上班,工资稳定,一个月到手一万五。家里父母退休,有个姐姐周琳,嫁给了做小生意的赵学文,日子过得不算差。
我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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