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没人笑。
陈屿低头收准考证。
小宇把豆浆放在讲台上。
梁思甜把那张磨毛的蓝色卷夹进笔袋,又想了想,拿出来放进抽屉。
“不带了。”
我说:“本来也不能带。”
她笑了。
高考两天,青枫中学校门口比往年安静。
没有采访,没有横幅,没有家长堵门。
小宇父亲每天送豆浆,陈母每天检查陈屿的文具,梁思甜自己坐公交来。
最后一科结束铃响,学生们从考场涌出来。
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抱在一起。
陈屿跑到我面前。
“沈老师,数学最后一题第二问,我写出来了。”
“第三问呢?”
他脸垮下来。
“没来得及。”
“正常。”
小宇挤过来。
“我中档题都写了,最后一题我看都没看。”
“很好。”
梁思甜站在后面。
我问她:“怎么样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我没有空着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出分那天,我比学生醒得早。
其实也没睡。
六点半,陈屿第一个打来电话。
“沈老师,七百零一。”
电话那头,他母亲哭得比他大声。
“京大有希望吗?”
我说:“有。”
第二个是小宇父亲。
他激动到话都说不顺。
“五百八十九,沈老师,五百八十九。他能上省城大学了,是不是?”
“能。”
他在电话那头喊他老婆。
“听见没,能。”
第三个是梁思甜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老师,五百二十六。”
比她第一次转来时的预估线,高了一百二十多分。
“很好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能报师范吗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想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我想以后也当老师,但我不会让我妈那样的人进班指挥。”
我说:“那你要先学会不被她那样的人吓住。”
“我会学。”
九班最终成绩出来。
一本上线率创校史新高。
陈屿去了京大。
小宇去了省城大学。
梁思甜被一所不错的师范学院录取。
媒体又来了。
这一次,他们想拍高考喜报,想采访我这个从舆论中心翻身的班主任。
陆校长问我愿不愿意。
我拒绝了。
“让学生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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