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停住了。
铅笔的笔迹已经很淡了。但每一划都写得端正。她太熟悉这个字迹。小时候父亲在账房里写字,她趴在桌边看。横平竖直,撇捺舒展。
她读了一遍。又读了一遍。
椅子往后推了半步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爸。”
天井里,陈大炮抬头。
林玉莲站在窗户后面。灯光照着她的脸,嘴唇抿着。
“旧账簿里……还有一行字。”
她的声音轻了半拍。
“我爸写的。‘京城分号存银壹百两,交由鼓楼王记瓷器行代存。取银凭证——双鱼铜扣。’”
院里的冬风吹过石榴树的光秃枝条。
陈大炮的手掌搁在陈宁的背上,没动。
双鱼铜扣。
又是双鱼铜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