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——陈大炮同志。
他看了两秒。合上了。
往帆布包里一塞,塞在刀卷旁边。
林玉莲看着他的动作。铅笔还夹在她的指缝里,账簿的边角从围裙口袋里露出来。
“爸,您不看看?”
陈大炮把两个孩子放在石榴树下的石墩上。陈安坐稳了,两条小短腿晃着。陈宁往他身上靠,脑袋搁在哥哥肩膀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帆布包里的刀卷。粗布包裹着七把刀的形状,棱角分明,硌在指腹上。
“证书不重要。刀在就行。”
林玉莲的铅笔在指缝里转了半圈。她没再说。转身进了正房。
北屋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雷定远坐在窗前的藤椅上。竹拐棍靠在椅子扶手上。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院子里的陈大炮把帆布包搁在石墩上,蹲下去给陈宁穿回掉了的那只鞋。
老兵的手很大。系鞋带的时候指头笨,绕了两圈才打上结。陈宁的脚在他手心里晃来晃去,他就攥着脚腕子,等她晃够了再系。
雷定远的手搁在竹拐棍的弯头上。指腹摩了一下拐棍上磨亮的竹节。
二十年前,这个人被一纸调令从后灶赶出去的时候,手里只有一个帆布包。包里装着被人泼了脏水的委屈。
二十年后,他从后灶走出来,手里还是一个帆布包。包里有七把刀,有一本盖了国务院接待办红章的证书,有首长两次加菜的分量。
窗帘放下了。
雷定远没出去。他从旁边的矮桌上端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温水。水从喉咙滑下去,胃壁上旧伤愈合的地方微微发酸。
他放下缸子。缸子磕在桌面上,声音很轻。
够了。不用出去。炮子不需要谁出去说什么。
院子里,陈大炮给陈宁系好鞋带,站起身。陈安从石墩上滑下来,两只手扒着爷爷的帆布包往里看。
“爷,这个是什么?”他摸到了刀卷的粗布边。
“爷吃饭的家伙。”
“能看吗?”
“不能。”陈大炮把帆布包拉链拉上了。“等你长大了再看。”
陈安的手缩回来,没闹。他在石墩上坐好了,从旁边的小板凳上拿起一本连环画,翻开,低头认真看起来。看不懂字,看图。
陈宁靠着哥哥,打了个哈欠。眼皮耷拉下来了。
林玉莲端了一碗骨汤从正房出来。汤里飘着几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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