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婆婆走了。
林玉莲送到院门口。
老太太拄着拐棍,步子慢,一步一步走进胡同里。
走出去几步回了一下头,看了看门楣上的恒丰祥匾。没说话。转过身继续走。竹拐棍点在青石板上,笃、笃、笃,声音远了。
林玉莲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拐过胡同口。
风吹过来。
秋天的什刹海,槐树叶子黄了一半,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铜牌在她手心里。赵婆婆走的时候不肯收回去。
“铺子开了,牌子该回铺子里。”老太太把铜牌塞回她手里的时候,手指头捏了捏她的手背。干枯的手指,力气却重。
陈安从柜台后面探出头。
“妈,那个奶奶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的牌子好重。”
林玉莲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铜牌。“京字第七号”的刻痕在掌心留了一道浅印。
她把铜牌用手帕包好,放进柜台底下的木匣子里。
下午的生意照常做。
鱼丸卖了三十六斤。马婶的嗓门喊到哑了,灌了两碗温水接着喊。
有两个拎着网兜的老太太从胡同那头走过来,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,买了一包虾皮。
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回头说了句“这鱼丸确实鲜”。
陈大炮在后院处理明天翠微楼要送的货。片刀在案板上走了一下午,干贝分级,海带称重,一样一样码进木箱。
太阳落下去了。马婶收了碗走了。雷国庆的小汽车开进胡同口接了他爸回北屋。院门关了。胡同里安静下来。
正房的灯点上了。
林玉莲坐在八仙桌前。两个孩子在东厢睡了。陈安把木勺让给了妹妹,陈宁搂在怀里不撒手。陈安帮妹妹掖好被角才闭的眼。
桌上摊着账簿和铅笔。但林玉莲没有拨算盘。
她弯下腰,从八仙桌底下拖出一只旧皮箱。皮箱是从上海带来的,猪皮面,铜扣锁,角上磕了几道白印子。里面装着从愚园路老宅暗格里带出来的东西。
陈大炮从后院进来,手上擦着毛巾。看见她蹲在地上翻箱子,搬了条板凳在旁边坐下。
“找什么?”
“赵婆婆说的那些事,我脑子里一直在转。”
林玉莲从皮箱底层摸出一本旧账簿。牛皮封面,边角卷起,封面右下角用毛笔写着一个“北”字。
“上海老宅暗格里带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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