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——”
老太太的声音顿了一下。手指头从柜台面上收回来,攥了一下拳头,又松开。
“他说,等打完仗了,铺子再开。”
林玉莲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老太太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布包。粗棉布裹了好几层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她一层一层打开,手指头抖着,但没有犹豫。
最里面是一枚铜牌。
巴掌大小,铜质,包浆厚重。
正面刻着“恒丰祥”三个字,楷体,一笔一画都刻得深。
她把铜牌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四个字:京字第七号。
“这是林老板发的员工牌。当学徒发的。进铺子那天发一块,走的时候不用还。林老板说,拿着这个牌子,走到哪儿,恒丰祥认你。”
她把铜牌递到林玉莲面前。
“我留了快五十年了。”
林玉莲接过铜牌。铜牌沉甸甸的,比看上去重。她翻到背面,拇指摩过“京”字的刻痕。铜面被手指磨了五十年,字迹边沿圆润了,但每一笔都还在。
她的眼圈红了。
嘴唇动了两下。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老莫从墙根站起来。他的手搭在帆布挎包口上,目光从老太太身上扫到她手里的拐棍,又扫到她衣襟上布包打开后留下的折痕。
拐棍底下的铁皮磨得发亮,布包的折痕在同一个位置——这老太太常年带着这东西。
他看了陈大炮一眼。
陈大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走出来了。围裙还系着,手上沾着面粉。
他站在柜台侧面,看见林玉莲攥着铜牌红了眼,看见老太太站在柜台前面,藏蓝布衫洗得发白,竹拐棍杵在青砖地上。
陈宁从柜台底下钻出来了。
她看见一根亮闪闪的竹拐棍杵在面前。铁皮包头在阳光里反着光。
两只小手抱住了拐棍。
老太太低头。
一个两岁的小丫头仰着脸看她,嘴角还沾着红枣渣,黑眼珠子又圆又亮,抱着她的拐棍不撒手,小脑袋歪着,冲她咧了一下嘴。
老太太愣住了。
她弯下腰,看着陈宁的脸。看了好一会儿。
伸手摸了摸陈宁的脑袋。
“像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跟夫人年轻时候,一个模子。”
林玉莲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砸在柜台面上,把榆木的纹路洇湿了一小块。
陈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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