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,码头上起了薄雾。
陈皮让人把那条小渔船停在最西边的旧栈旁,船头挂一盏半暗的油灯。
黑瞎子裹着件破棉袄,抱膝坐在船尾打盹。
无邪和张起灵藏在二十步外的货堆后,陈皮带着人躲在更远处的柳树丛里。
快到子时,一个瘦小的影子从石阶上溜下来。
那孩子看着不过八九岁,赤着脚,走路像猫。
他摸到渔船边,先蹲了一会儿,才慢慢爬上船。
黑瞎子翻了个身,嘟囔两句,又没声了。
那孩子便大着胆子去掀舱盖。货箱和蓝灰袋子就堆在舱里,旁边压着本旧账本。
孩子把账本揣进怀里,又拎了半袋蓝灰,从船舷滑下去,顺着石阶一路小跑。
张起灵无声地跟了上去。
无邪跟在后面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那孩子跑进一条黑巷,巷子尽头有盏灯笼,灯笼下站着个佝偻老头。
孩子把东西递过去,老头给他两块糖。
张起灵没有现身。那老头很快转身进了侧门。无邪做了个手势,张起灵如影随形地跟了进去。
无邪和陈皮在巷口等着。
过了片刻,张起灵从里面出来,身后跟着被反剪双手的老头。那孩子已经不见了。
“里面还有两个人。一个在翻账本,一个在煮东西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端。”无邪说。
陈皮带人冲进去,不多时就把里面的人全押了出来。那老头和几个同伙都是汪家的外线,专门负责收孩子当探子。这窝点不大,却藏着十几斤蓝粉和一堆写满街巷名的纸片。张起灵把那本假账本也带了回来,交到无邪手上。无邪翻了两页,心想,今晚没白等。
他回张府时,天已薄明。谢以宁又没睡踏实,正抱着白瓷兔子坐在门槛上等。见无邪进来,她也不说话,就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腿。
“抓到了。”无邪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“那以后可以坐大船了吗?”她问。
“可以。”无邪亲亲她的发顶,“等天气再好些,爸爸带你去。”
谢以宁这才笑起来,把脸靠在他肩上,小声说:“爸爸真厉害。”
无邪没说话,只把她抱得更紧。
清晨的风从江面吹过来,带着点鱼腥气和桂花味。
长沙城还没全醒,可无邪觉得,自己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