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亮,无邪就起了。
谢以宁还睡得四仰八叉,一条腿搭在无邪腿上,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。
无邪轻手轻脚把她的腿放回去,掖好被子,才去外间换衣服。
张起灵已经等在院子里。
黑瞎子也起来了,正往怀里揣两块干饼。
吴老狗蹲在门口,身边卧着一条黑背黄腹的老狗,舌头伸得老长。
“这狗叫闷头,别看不吭声,追人追物一等一的狠。”
吴老狗拍拍狗头,“我昨晚就把它带来了,在张府后门拴了一宿。放心,没叫过一声。”
“走吧。”无邪说。
陈皮已经到了乱葬岗外。
这地方他熟,早年没少在这片地界处理过见不得光的事。
他看见无邪一行人过来,指了指东边一条被野草埋了半截的小径:“从这儿下去,有片洼地,前日留下过脚印。再往里走,有处塌了一半的砖窑,最适合藏人。我们的人已经把外头围了,只等你们进去。”
张起灵走在最前,闷头跟在他脚边,耳朵竖着,鼻子贴着地嗅。
无邪和黑瞎子并排,吴老狗断后。
乱葬岗里白雾还没散,草叶上全是露水,一脚下去鞋袜湿透。
空气里飘着腐土和朽木的气味,偶尔有乌鸦从歪脖子树上扑棱棱飞起来。
走了半里地,闷头忽然伏低身体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张起灵蹲下,摸了摸地面。
那里有几滴黑褐色的血,已经半干,旁边断着一截绷带。
无邪看了一眼,绷带上是粗棉,边缘有碘酒的黄渍。
这是日本人喜欢用的军需品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张起灵说。
他们绕过一片半人高的蒿草丛,果然看见了那处破砖窑。
窑口只有半人高,顶上塌了半边。
外面没有动静,但闷头的尾巴已经直了。
张起灵做了个手势,黑瞎子从右侧摸过去,无邪跟在张起灵身后,沿左边的矮墙匍匐前进。
窑里有极轻的脚步声,像鞋底在碎砖上慢慢蹭。
张起灵猛地掀开洞口半截草帘,整个人闪了进去。
无邪紧跟其后,黑瞎子从另一个口子跳下。
窑里光线极暗,只从墙洞漏进几缕天光。
地上铺着几张脏毯子,角落里躲着两个人。
一个腿上有伤,面如金纸。
另一个年纪不大,见人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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