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多豪华,来了就是享受人生。”
“看他直播的人里,每一百个会有五到十个真的买机票飞过来。”
“来了之后呢?走进旋转门,闻到那股让人清醒的空调味,看到绿绒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。”
朱慕祯抬了抬下巴。
“剩下的,就不用他管了。”
苏牧看着那个胖子对着镜头眉飞色舞的样子,说了两个字。
“人才。”
不是夸,是纯粹的事实判断。
两个人从花坛边走过,没再多看。
走了几步,路边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从垃圾桶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子。
然后用袖子擦了擦,塞进身后的编织袋。
编织袋已经鼓鼓囊囊的了,至少装了二三十个瓶子。
老头看了苏牧和朱慕祯一眼。
也许是怕这两个年轻人被胖子主播忽悠到,也许只是嘴碎。
他低着头,声音含含糊糊的,普通话里夹着浓重的粤语口音。
“后生仔,呢座城有三种人。”
苏牧脚步慢了一拍。
“一种系嚟送钱嘅,一种系嚟收钱嘅。”
老头把编织袋往肩上颠了颠,弯腰去够下一个垃圾桶。
“但系还有第三种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特意说给路过的人听的。
“第三种人唔赌,也唔开赌场。佢哋做赌场四围嘅生意。”
“放数嘅,换筹码嘅,拉客嘅,做掮客嘅,开当铺嘅。”
他直起腰,浑浊的眼睛看了苏牧一眼。
“呢啲人先系真正嘅赢家。”
“因为唔理赌台上边边输边赢,佢哋永远喺度抽水。”
说完他就弓着腰走了,编织袋里的瓶子碰在一起发出稀里哗啦的响。
苏牧站在原地看着老头走远的背影,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话不新鲜。
加州淘金热的时候,卖铲子的比淘金的赚得多。
这是连商学院大一新生都会讲的经典案例。
但从一个凌晨六点在赌场门口捡瓶子的老头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因为他就是那个既送不起钱,也收不了钱,更做不了第三种人的第四种人。
他是被这座城市的三种人全部忽略不计的那一种。
连分母都算不上的那一种。
朱慕祯凑过来,抬头看他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
苏牧收回视线,揽住她的腰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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