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栋,我在部队最久的战友之一。
上辈子我瘫了之后,他来看过我一次。
就一次。
带了一箱牛奶,说了句"兄弟你好好养",然后再也没出现过。
后来我从护工嘴里听到,老赵退伍后做了生意,发了财,在昆明买了两套房。
他的朋友圈里从来没有我。
"我没事。"我说。
老赵坐到陈磊那张空铺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"当时你离他最近……来不及吗?"
我抬起眼看他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,不像质问,更像是某种困惑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句话在陈磊尸骨未寒的夜晚,从一个"兄弟"嘴里说出来了。
上辈子,我替陈磊挡了。
所有人都说"林远真汉子"。
但说完之后呢?
没有一个人替我挡住什么。
"来不及。"我说。
老赵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细微——像是在看一个他突然不太认识的人。
夜里两点,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晴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她在哭。
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室友听到。
"林远,我一直在想……陈磊他……我们上次见面还约着一起吃火锅呢……怎么人就没了……"
我听着她的抽泣声,把语音从头听到尾。
四十七秒。
哭了三次。
提了陈磊的名字四次。
提我的名字零次。
这条语音上辈子我没听到过。
因为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是"英雄",苏晴发的是"远哥你好勇敢我好担心你"。
现在"英雄"换了一个人当。
死人。
她哭的也是那个死人。
我把手机放回枕头边,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上辈子疗养院天花板上的裂纹浮现在眼前。
七年。
我盯着那条裂纹看了七年。
这辈子不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