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学校庆祝。
我去了老街。
钱婆婆的面馆已经关了三年,门锁生锈,门口的槐树还在。
陈姨陪我一起去。
她站在门口,低声说:“钱婆婆走前,好像还留了个木箱在我那儿。她说等你回来再给你。我那会儿怕招事,就没跟别人说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陈姨从煎饼车底下搬出一个小箱子。
箱子里有几本账,几张旧照片,还有一张泛黄的收条。
收条上写着:收沈家长女沈念托养费三百元,另收旧谱借阅一册。
落款不是钱婆婆。
是沈父的名字。
我捏着那张纸,手心被纸边硌得发疼。
陈姨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他这是拿你当钥匙,去换菜谱。”
我看着旧面馆黑洞洞的窗。
十二年前,我以为自己被家人放弃。
现在才知道,他们连放弃都算计过价钱。
收条曝光后,沈家酒楼的生意跌得很快。
先是预约宴席被退,接着供应商上门催款,最后连沈家常请的媒体都改口叫“残谱风波”。
沈父在门店门口挂出公告,说一切是郑海个人行为。
可郑海手里不止聊天记录。
他又放出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沈父说:“钱老太没后人,那孩子在她那里吃饭,借一本旧谱给我们怎么了?以后沈家发达了,给她一口饭吃就是。”
那孩子,就是我。
学院食堂里,所有人都在听那段录音。
我端着餐盘坐下时,周围声音一下低了。
曹老师坐到我对面。
“学院要把你推荐给省赛。你愿意去吗?”
我说:“去。”
“沈娇也申请参加校内补考。”
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曹老师说:“她最近状态不好,但还想留在厨艺班。”
“她留不留,和我没关系。”
曹老师点头。
“我只是告诉你一声。还有,陆会长想让你去协会做一次公开复原课,讲金汤绣球豆腐。”
我拒绝了。
“暂时不讲。”
曹老师有些意外。
我看着餐盘里的青菜。
“钱婆婆的菜,不该只剩那一道。”
当天傍晚,沈母来学校找我。
她比前几天瘦了很多,手里没有保温盒,只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念念,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纸袋里是我小时候的一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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