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二哥,妈让我问你……过年回不回来。"
风从小区的银杏树梢吹下来,金黄色的叶子落了我闺女一脸。
她伸出拳头大的手去抓,没抓住,咯咯笑了。
"二哥?"
"你告诉妈,"我把闺女往上颠了颠,她笑得更大声,"过年的事以后再说。"
"先把那个本子烧了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小妹的声音闷闷的。
"二哥,妈说她错了。"
"这些年,真的错了。"
我低头看闺女,她正用力抓住了我的一根手指头,攥得死紧。
"错了就错了。"
"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,找不回来的。"
我把手机搁在推车上,抱着闺女往回走。
阳光落在身后很长一段路,我没回头。
时宁站在单元门口等我。她靠着门框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"谁的电话?"
"小妹。"
"说什么了?"
"说我妈想我回去过年。"
时宁看了我几秒,伸手接过闺女。
"你想回去吗?"
我把那张已经揉得快要烂掉的存款回执从口袋里掏出来,看了一眼。
2003年9月12日。
贰仟元整。
二十年了。
"不知道。"我说。
"但我知道,以后不管去哪,钱我自己拿着。"
时宁笑了一下,低头亲了闺女的额头。
"行。你拿着。"
"反正你丢不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