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格外清楚。
"二十多年前的事,谁记得那么清楚。"
"你不记得卖羊,但你记得打我。"
我把后背朝他转了半圈,衣领往下一扯。
那些疤没长好过,夏天出汗就痒,冬天干裂就疼。我活了二十多年,后背就没有一天是完整的皮。
"你看看,这些你记不记得?"
我爸放下杯子,面无表情坐到我妈旁边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,像两尊庙里的泥像。
"记不记得有什么要紧,你现在不也好好的。"我妈终于开了口,毛豆壳丢进盆里发出闷响。
"小时候哪个孩子没挨过打,你大姐淘气我也打过。"
"大姐淘气你打了她几下?用什么打的?"
我妈没接话。
我当然知道答案。大姐从小到大挨过最重的一次,是考试没进前十被罚站了半小时。
站半小时。
而我被吊在院子里的枣树上,用铁丝衣架抽了整整一下午。中途我爸抽累了歇了会儿,喝完水接着抽。
我妈在旁边择菜,一声没吭。
"纪衡,你到底想说什么。"
我爸终于抬眼看我了。不是看儿子的那种眼神,是看一个来讨债的人。
"我想说,羊是你们卖的,不是我弄丢的。你们拿这件事压了我二十二年,所有的惩罚都不该存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