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多难。”
“我们家没钱,拜不了师父、孝敬不了主管;我们没人脉,没人递梯子、没人说好话;我们天赋也不行,练十遍顶人家一遍。”
“如果再不在态度上拼命、不在规矩上把住,凭什么熬出头?”
王辰没接话。
又走了一段,路旁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来,沙沙地擦过青石板。
王辰忽然问:“你恨这些吗?”
吴明苦笑了一声。
那笑里带着点认命,又带着点不甘,可终究被压得很平。
“恨啊。我也想家里有钱、有权,我也想生下来就天赋异禀。”
“可恨有用吗?能给我老母亲抓药?能给我媳妇扯件新衣裳?能让我娃儿吃饱饭?”
王辰停下脚步。
吴明也跟着停下。
风吹过来,灯笼晃了晃,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。
“天天让你服侍我,你恨我吗?”
吴明浑身一颤。
他猛地抬头,对上王辰的目光,眼中掠过一抹真实的惊惶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直直跪下去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声音发着抖。
“师叔……可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,求您责罚师侄!”
王辰低头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,暗暗叹了口气。
当学徒的时候,他恨透了吴明这种人,刻薄、势利、狐假虎威。
可如今坐在吴明头顶的位置上,他反而欣赏这种人,懂规矩、识眼色、做事滴水不漏。
人呐,屁股坐到哪儿,心就往哪儿偏。
他弯下腰,伸手托住吴明的手臂,把人扶起来。
“你没做错,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吴明被扶起来时,连肩膀都在抖,不敢看王辰的眼睛,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师叔……我心里对您从没有半分怨气,只有感激。”
“自从服侍您,其他纹印师见了我都客气了,连主管也对我好声好气,这是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的。”
“好了,走吧。”
王辰拍了拍他的肩。
回到辰星阁,吴明躬身退下。
王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,暗暗点了点头。
是时候,让他往上走一走了。
进了屋,他本想再琢磨一下脑海里的星图,可脑袋胀得像要裂开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
索性扔了外袍,往床上一倒,沾枕即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