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家一家六口正围坐在餐桌旁用早餐。
齐书瑶面前摆着一碗热豆浆和一只刚出炉的菠萝包。那菠萝包的酥皮裂成了均匀的菱形格,黄油受热半融,正顺着裂口缓缓渗出,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般诱人的光泽。
她细致地将菠萝包掰成两半,一半搁在碟边,另一半拿在手里,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。脚边,球球乖巧地蹲着,下巴搁在她膝盖上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。
齐书仪是最后一个下楼的。她在餐桌前落座,拈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,随口问道:“今天的报纸呢?”
正在上菜的阿秀连忙应声:“在茶几上呢。今儿送来晚了,说是印刷厂那边出了点故障。”
齐书仪放下筷子,起身去拿报纸。她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,可刚走到餐桌旁,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齐书敏正埋头对付碗里的牛奶炖蛋,闻言抬起头来。
齐书仪没说话,只是将报纸平铺在桌面上,头版朝上。
加粗的黑体标题触目惊心,占据了将近半版的篇幅——
“利通洋行宣告破产,数万存户血本无归。”
齐书敏放下勺子,凑过来看了一眼。目光触及“破产”、“血本无归”几个字,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齐书瑶将手中的菠萝包放回碟边,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指,探过身去。
她的目光迅速从头版标题扫到正文,最后定格在那张配图照片上。
照片是在湾仔利通银号门口拍的,铁闸门紧闭,门外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最前面是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太太,满头白发,正蹲在石阶上,脸深深埋在膝盖里,绝望得令人心惊。
“银行……也能破产吗?”齐书瑶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齐书仪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将报纸翻到第二版,又翻到第三版。
关于利通的新闻,竟然足足占了三个版面。
第二版是各家分号挤兑的现场报道,深水埗、旺角、油麻地,每一家银号门口都围满了恐慌的人群。第三版则是利通洋行的背景起底,从四十年前的发家史说起,茶叶、丝绸、橡胶、石油,再到金融汇兑,以及董事会里那三个显赫的英国名字。
齐书仪合上报纸,将其搁在桌角。她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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