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皮肤灰白。
她认识那张脸。
不是王生。
是另一个人。邻村的。她见过他,前两天来王生家借过盐。
“溃兵。”有人说,“从北边过来的,见人就杀。”
“打到哪了?”
“太原都快守不住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跑吧。”
议论声嗡嗡的,像一群苍蝇。
林欣怡站在人群外面,看着那张死去的脸。她的胃翻了一下,酸水涌到嗓子眼。
她从没见过死人。
不,她见过——在那个暴雨夜,在出租屋里,那个湿透了的男人。
但那不一样。
那个是鬼。
这个是尸体。
是刚刚死去的人。
她转过身,看见王生站在人群外面,脸色发白。
“阿生……”她走过去。
“我得走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村子待不住了。我得去南边。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南边。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话脱口而出。
他看着她:“为什么?”
林欣怡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跟我一起走吗?”他问,“你也没有家,对吧?”
她摇头:“我不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的眼眶红了,“因为你不该走。你应该留在这里。你应该守着那棵枣树,每年秋天打枣子。你应该在院子里写诗,写到老,写到死。”
王生愣住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是说——”林欣怡深吸一口气,“外面不安全。你会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王生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。是那种“你不懂”的笑。
“林姑娘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第一次叫,“我知道外面不安全。但这里也不安全了。溃兵会来,来了就是杀人放火。我留在这里,也是死。”
“那你就……”
“我就怎样?”他打断她,“窝在这里等死?窝在这里看着村子被烧、枣树被砍、井被填?”
他低下头,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想死。但我更不想什么都没做就死。”
林欣怡看着他。
她知道结局。
他走了。
死在路上。
什么都没做就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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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没亮,王生收拾了一个包袱,站在院门口。
包袱里是几本书、一件换洗衣裳、一包干粮。
他走到枣树下,站了一会儿,伸手摘了一颗青枣,咬了一口,皱着眉头嚼了。
“酸的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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