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眼神里,没有意外。
「他会的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。
「他一直都这样。需要你的时候,嘴里全是好听的话。不需要你的时候,你就不存在了。包括朗朗。」
我的手攥在膝盖上。
「你们为什么离婚?」
她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排练厅里的音乐已经停了,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「因为他需要的不是妻子,」她说,「他需要一个保姆、一个面子、一个工具。我在文工团的时候,他需要我的身份来往上走。后来我身体不好,跳不了了,他就不需要了。」
她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「朗朗跟谁?」我问。
「判给了他,因为他条件好。但实际上孩子一直跟他妈在冀北老家,他很少管。我每个月去看一次,他妈不让我进门,说我不配。」
她笑了一下,眼眶红了,但没掉眼泪。
「所以他在找下一个人。」她看着我,「找一个愿意去随军、愿意带孩子、愿意放弃自己工作的人。他需要朗朗有人照顾,他才能安心在部队升迁。如果他暂时不升,那孩子一直是个拖累。所以他要找个人接手。」
我的心像被人拧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这跟梦里的轨迹重合了。
每一步。
每一个细节。
他的温和是伪装。
他的体面是工具。
他的道歉是策略。
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让我心甘情愿地走进那间四楼的出租房,穿上围裙,站在灶台前,成为他人生棋盘上的一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