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,你闻到了吗?”文砚问。
老李用力吸了吸鼻子,“闻到什么?谷子香?”
“不。”文砚摇头,“是血腥味。”
老李的脸色变了。
文砚望着远处,声音很轻:“这片金黄,太显眼了。方圆五十里,没有哪个坞堡的庄稼长得这么好。那些饿红了眼的人,那些拿着刀枪的人,都会闻到这股味道。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,扑过来。”
晨风吹过,带来远处山林的松涛声。
老李沉默了。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近乎恐惧的表情。他明白了文砚的意思——在这个乱世,丰收不是福气,是祸端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老李问,声音有些发干。
文砚转身,朝堡里走去。
“抢收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开始,所有人,除了必要的哨兵和工匠,全部下地。老人孩子负责拾穗,妇女负责捆扎,青壮负责收割。白天割,晚上运,连夜脱粒。粮食不进堡里的粮仓,全部运到后山的山洞里藏起来。”
老李快步跟上,“后山?可那山洞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文砚说,“潮湿,有鼠患。但总比放在明处强。陈先生已经带人去处理了,铺了木板,撒了石灰,能撑一阵子。”
两人走进堡门。堡内已经热闹起来,妇人们提着篮子、拿着镰刀,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孩子们跟在后面,叽叽喳喳的,像一群麻雀。男人们扛着扁担、推着独轮车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里有光——那是看到希望的光。
文砚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些人,把命交给了他。
他必须让他们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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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堂里,陈玄枢正在看一张地图。地图是羊皮制的,已经有些发黄,上面用炭笔画着山川河流、坞堡村落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细笔,正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。
文砚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晨风。
陈玄枢抬起头,脸色凝重。
“有消息了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文砚走到桌边,看着地图。陈玄枢用笔尖点着一个位置——那是并州州治晋阳城。
“三天前,并州刺史刘琨——或者说,他手下那个实际掌权的副将——派出一支‘督粮队’。”陈玄枢说,“领队的是个羯人,姓石,叫石冲。此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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