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,熄灭了。
黑暗吞没了屋子。赵大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酒意涌上来,头很沉,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。他听见王麻子起身的声音,听见门被轻轻拉开,又轻轻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赵大慢慢抬起头,在黑暗里睁开眼睛。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感觉到这个堡子正在改变,变得陌生,变得让他喘不过气。墙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,整齐,沉重,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训练成果。但现在,那些脚步声听起来像在一步步踩碎什么东西。
他伸手,摸到空酒坛。坛身冰凉,像死人的皮肤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。那光很冷,照在赵大脸上,照出他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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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训练场。
太阳刚升到半空,光很烈,照在夯实的黄土地上,蒸起一层薄薄的热气。空气里有汗味,有尘土味,还有兵器摩擦铁锈的腥气。
赵大站在场边,双手抱胸,看着场上的二十几个人。
这是他负责的第三小队,原本是堡里最精锐的一支。现在,队列松散得像被风吹乱的草。汉人队员聚在左边,胡人队员站在右边,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。弓拉得软绵绵的,箭射出去歪歪斜斜,十支里有三支能中靶就算不错。
“赵头儿,今天还练不练了?”一个汉人队员懒洋洋地问,手里的弓垂着,弓弦松垮垮地搭着。
赵大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场子另一头。那里,拓跋野正带着几个胡人少年在练刀。刀光在阳光下闪,动作整齐,喊声有力。那是文砚新设的“少年营”,由各队表现好的年轻人组成,不分胡汉,统一训练。拓跋野因为上次冲突中表现出的克制,被选为小队长。
“呸。”赵大身边一个汉人队员朝地上啐了一口,“胡狗倒威风起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对面的胡人队员听见。
一个鲜卑汉子转过头,眼睛瞪过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什么你听不懂?”那汉人队员冷笑,“放羊的蛮子,也配拿刀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!”
赵大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所有人都停了动作,看向他。
赵大走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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