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都尉正在点兵,听说我来了,让我进帐说话。我把商队幸存者的话,还有王成和李家堡勾结的证据,一五一十都说了。张都尉起初不信,说王成是太守亲信,不可能做这种事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。
陈玄枢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:“后来,我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。商队幸存者的口供,我让他们按了手印;李家堡给王成的私信,我抄了一份副本;还有王成这些年贪墨的账目,我托人在郡城查到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环视四周:“张都尉看完这些,脸色就变了。他说,若这些都是真的,王成就是死罪。但他还是不信,说可能是我们明月堡伪造的。”
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所以我就说,”陈玄枢提高声音,“都尉若不信,可以亲自审问商队幸存者,可以派人去查李家堡的账,可以去问那些被王成勒索过的堡寨。我还说,明月堡四百七十三口人,都是归义之民,只想在这乱世中求一条活路。若都尉今日带兵踏平明月堡,杀的不是反贼,是四百七十三个想活下去的百姓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有些哽咽。
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文砚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看着陈玄枢,看着堂里那些专注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激,有敬佩,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“然后呢?”又有人问。
“然后张都尉就沉默了。”陈玄枢说,“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,他带兵去明月堡,不是要屠堡,是要查清真相。若王成果真有罪,他绝不姑息;若明月堡无辜,他也不会滥杀。但他要我跟他一起去,当面对质。”
陈玄枢说到这里,苦笑了一下:“我答应了。可我知道,这一去凶多吉少。王成在军中经营多年,亲信不少。万一他狗急跳墙,在半路上对我下手,或者到了堡前先发制人,那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“所以我一路上都紧跟着张都尉。”陈玄枢继续说,“寸步不离。到了堡前,看见墙头上站满了人,箭都搭在弦上,我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坏了,要打起来了。我赶紧催马上前,抢在王成开口之前,把证据递给了张都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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