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走到窗边。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堡外的营地里,火把连成一片,像一条火蛇,盘绕在明月堡周围。火光映在堡墙上,将砖石照得忽明忽暗。
三天。
文砚的手按在窗框上,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。他想起去年冬天,他刚来到这个世界,站在那个即将被屠戮的坞堡墙头,看着胡骑纵横,听着惨叫连连。
那时,他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。
现在,他还是想活下去。但不止他一个人,还有明月堡里这一百多户人家,五百多口人。他们的命,都系在他身上。
“堡主。”陈玄枢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,“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军吏今天说,大军到来,玉石俱焚。”陈玄枢说,“他说的‘大军’,可能不是虚张声势。离石驻军有三千人,如果真来一半,明月堡守不住。”
文砚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陈玄枢说的是实话。明月堡的防御,对付小股土匪绰绰有余,对付五十多个兵丁也能周旋,但对付一千五百人的正规军——那是螳臂当车。
“所以,我们必须在‘大军’到来之前,解决这件事。”文砚说,“或者,让‘大军’来不了。”
“怎么让?”
文砚转过身,看着陈玄枢。
“陈先生,你在并州司马府,可有相识的人?”
陈玄枢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有。司马府长史王融,与我有旧。但他……为人圆滑,未必肯帮忙。”
“不要他帮忙。”文砚说,“只要他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文砚走回桌边,铺开纸,拿起笔。油灯的光照在纸面上,照出他握笔的手——那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蘸墨,落笔。
字迹工整,力道透纸。
“并州司马府长史王公台鉴:明月堡归义堡主文砚,泣血陈情。今有离石驻军军吏某某,率兵五十余,围我堡寨,诬我勾结外敌,勒索粮食五百石、壮丁百名。堡小民贫,无力承担,拒之则恐遭屠戮,从之则必至饿毙。恳请王公念及归义之诚、百姓之苦,速派员核查,主持公道。若三日内无回音,明月堡五百余口,恐成冤魂。文砚顿首再拜。”
他写完,吹干墨迹,将信折好,递给陈玄枢。
“陈先生,这封信,今晚就送出去。”文砚说,“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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