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砚在箭楼上站了很久,直到那支队伍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。
晨光越来越亮,照得堡墙上的青砖泛出暖色。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半枚玉环,玉质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,那些蜿蜒的纹路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。他将玉环仔细收进怀里,贴身放好,然后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下箭楼。
堡内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忙碌,民兵在操练,妇孺在准备早饭,一切如常。但文砚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他走过广场时,看到几个孩子在玩闹,其中一个女孩穿着淡青色的衣服,让他恍惚间以为看到了慕容月。他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女孩已经跑远了。远处,陈玄枢正拿着账本向他走来,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。
“堡主。”陈玄枢的声音有些沙哑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,“粮仓清点完毕,存粮可支撑七个月,但盐和铁料储备不足。另外,东墙有两处垛口需要修补,工匠已经去了。”
文砚点点头,接过账本。纸页上的墨迹工整清晰,但他看着那些数字,却觉得它们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动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手指划过一行行记录:“盐还剩多少?”
“不到三百斤。”陈玄枢说,“按现在的用量,最多支撑两个月。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南边的盐贩,但路上不太平,价格涨了三成。”
“买。”文砚说,“多派几个人护送,带足钱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议事堂。清晨的空气中飘着炊烟的味道,混合着马厩里草料发酵的气息。几个堡丁从他们身边经过,向文砚行礼,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——他们都知道慕容月走了,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议事堂里,炭火已经熄灭,只剩下灰烬的余温。文砚在案前坐下,陈玄枢为他倒了杯热水。水是温的,带着陶碗特有的土腥味。
“堡主。”陈玄枢犹豫了一下,“慕容部虽然退去,但敌意已种。慕容德此人,我观察过,表面粗豪,实则心细。他这次无功而返,在慕容皝面前必然难堪。我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他们会报复。”文砚接过话头。
“是。”陈玄枢点头,“而且不会太久。慕容皝正在扩张,需要立威。明月堡拒绝归附,正好成了他杀鸡儆猴的对象。我们必须加强东北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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