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活人才能讲的东西。”
陈玄枢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换了个话题:“堡主,这些日子我整理文书,发现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月堡如今有民千余,有地数百亩,有兵二百。在并州,已算一方势力。”陈玄枢的声音压低了,“但堡主可知,明月堡缺一样东西?”
文砚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缺名分。”陈玄枢说,“堡主虽称堡主,但无朝廷册封,无官职在身。在士族眼中,不过是流民帅;在胡人眼中,不过是汉人豪强。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。”
文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咚,咚,咚。
“陈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如今晋室虽弱,偏安江南,但仍是天下正统。”陈玄枢向前倾了倾身,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,“堡主可曾想过,向东晋朝廷上个表,求个名号?哪怕只是个虚衔,比如‘并州义军都督’、‘明月堡镇守使’,有了这名号,堡主行事便名正言顺。招募流民,可称‘奉诏安民’;征讨不臣,可称‘奉
诏讨逆’。士族见了,也会高看几分;百姓听了,也会多信几分。”
文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想起自己穿越前读过的历史。东晋朝廷,偏安一隅,对北方乱局往往无力干涉,但确实会册封一些地方豪强为刺史、太守,哪怕只是虚衔。有了这名号,就有了大义名分,在乱世中确实是一张护身符。
但风险同样巨大。
一旦上了表,就等于公开宣布效忠东晋。石虎的后赵政权会怎么想?慕容部会怎么想?那些在北方割据的胡汉军阀会怎么想?明月堡这块肥肉,会不会因此成为众矢之的?
而且,东晋朝廷内部派系林立,勾心斗角。一个表文送过去,会不会石沉大海?会不会被某个权臣利用,反过来要挟明月堡?
文砚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向陈玄枢。陈玄枢也看着他,眼神平静,像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答案。
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。
棚子外,夜风呼啸,吹得棚顶的茅草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换岗的口令声,短促,清晰,在夜色中传得很远。
文砚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的焦味、墨汁的松烟味,还有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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