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——田里粪肥的气味很冲——点了点头:“看看。”
“那您看,”赵大指着田里,“这边种粟,那边种豆。粪肥要拌匀,不能堆在一块,不然烧苗。”
陈玄礼嗯了一声,眼神飘忽,显然没在听。
一个陈氏子弟——年轻,约莫十七八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——忽然开口:“赵管事,这田……亩产多少?”
赵大愣了一下:“往年好的时候,一亩能打一石半粟。现在地力不行,又缺水,能打一石就不错了。”
那年轻人皱了皱眉:“太少了。我在家时听父亲说,河北好田,亩产可达三石。”
赵大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陈公子,”他说,声音有些硬,“这里是并州,不是河北。这里是乱世,不是太平年景。有一石收成,就能活命。您要是嫌少,可以自己种试试。”
年轻人的脸红了,想反驳,被陈玄礼拉住了。
“赵管事说得是,”陈玄礼说,“我们只是看看,看看。”
他们走了,背影在田埂上显得有些仓促。
赵大看着他们走远,啐了一口:“士族,哼。”
这话被正好路过的阿骨听见了。
阿骨是来送水的。他挑着两个木桶,桶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,冰凉,在桶里晃荡,溅出细小的水花。他听见赵大的话,脚步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但陈玄礼他们还没走远。他们听见了赵大的话,也看见了阿骨。
阿骨穿着胡人常穿的皮袄,头发编成辫子,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痕迹。他低着头,想从旁边绕过去。
“站住。”陈玄礼忽然开口。
阿骨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陈玄礼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:“你是胡人?”
阿骨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明月堡里,怎么会有胡人?”陈玄礼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还挑水?这水……干净吗?”
阿骨的手握紧了扁担。木质的扁担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能感觉到桶里的水在晃动,冰凉的水珠溅到手上。他能闻到水井特有的清冽气息,混合着自己身上汗水的酸味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。
“陈先生。”
文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陈玄礼转过身,看见文砚站在田埂上,慕容月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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