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劳。”
文砚看着他。这个人的眼神太冷静了,不像一个刚刚逃难的人。他的姿态太从容了,不像一个失去家园的流民。他的谈吐太文雅了,不像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的人。
“陈先生不只是来讨饭的吧?”文砚直接问。
陈玄枢的笑容深了一些:“堡主明鉴。在下确实有事相商——不过,此事关乎明月堡未来,需与堡主单独详谈。”
他的目光瞥向慕容月,意思很明显。
文砚沉默片刻,对慕容月点点头。慕容月看了陈玄枢一眼,眼神里带着警惕,但还是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棚子的破木门。
棚子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阳光从缝隙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远处传来挖渠的声音、吆喝的声音,但隔着门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陈玄枢坐直身体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,眼神变得严肃而深沉。
“堡主,”他缓缓开口,“明月堡现在有多少人?存粮还能撑几天?堡墙有多高?能战的青壮有多少?”
一连串问题,每个都直指要害。
文砚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陈玄枢也不急,继续说:“在下这一路走来,看见堡外在挖渠、在种地、在加筑堡墙。堡主是有远见的人,知道乱世之中,唯有自保才能生存。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堡主可知道,您收留胡人的消息,已经传到了南边?可知道,您与慕容部有联系的消息,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?可知道,明月堡现在就像黑暗中的一点火光,吸引来的不只是飞蛾,还有豺狼?”
文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陈先生想说什么?”
陈玄枢身体前倾,声音更低了:“在下想说的是,堡主的路,走对了,但也走险了。乱世之中,仁义是稀缺之物,但也是招祸之源。堡主想庇佑愿守秩序之民,不论胡汉——这志向令人钦佩。但堡主可曾想过,这乱世之中,有多少人愿意守秩序?又有多少人,只想掠夺、只想征服、只想把别人的仁义当成软弱?”
他的眼睛盯着文砚,像两把锥子。
“堡主,您需要盟友。真正的盟友,不是那些只会吃饭干活的流民,而是能提供资源、提供智慧、提供庇护的势力。”
文砚终于开口:“陈先生代表哪方势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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