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公允之势,借机报复往年私怨、欺凌乡邻。
府衙瞬间陷入两难绝境。若逐案严查细审,海量细碎琐事挤占全部公务人力,重大弊案、民生要务全然无力推进;若酌情驳回、简化处置,便会被乡民曲解为官府偏袒、新规失效、公道虚设,刚刚稳固的民心公信,顷刻便会崩塌。
旧弊已破,新序未立;豪强已除,人心未驯。官场惰性、民心失度、规则陌生,三重困境层层叠加、彼此交织,构筑成新政落地以来,最棘手、最磨人的深层困局。
暮色初垂,魏濂一袭黑衣劲装,踏风而归。他整日巡查四方乡野,将民间乱象、官场懈怠尽数看在眼里,踏入府衙密室时,周身裹挟着凛冽寒气,眉眼沉凝如冰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
“沈兄,事有蹊跷。”魏濂按剑立于堂中,声线冷硬铿锵,满是不容置喙的决断,“昔日士族横行、暗流涌动,姑苏虽乱,却有章法可循。如今首恶尽除、祸患肃清,反倒乱象丛生、人心浮动。吏员惰政懈怠、敷衍履职,百姓恃法妄为、缠讼耗官,长此以往,新规必成空文!”
他抬眸直视沈砚,语气愈发凌厉:“依我锦衣卫肃奸治乱之法,此刻无需姑息。当即刻整肃吏治、严惩怠吏,重罚妄诉乡民,以雷霆铁腕压下歪风、规整秩序。乱世需重典,治世亦需威权,规矩无威严,则人心无分寸,唯有杀伐立威,方能快速稳住局面!”
沈砚端坐案前,指尖拂过堆积如山的状纸与台账,神色沉静无波,眼底无半分焦躁愠怒。他早已预判这场过渡期阵痛,深知这是所有破旧立新的必经之路,是旧秩序崩塌、新人心未立的必然乱象。
面对魏濂的雷霆之论,他缓缓抬眸,语气平稳却字字通透,句句直击核心:“魏兄,你擅肃杀、定祸乱,所见者为表;我主安民、立长治,所见者为根。今日之乱,非奸邪作祟、非豪强反扑,乃是人心滞后于法度、习性滞后于新规。”
“吏员困于百年旧习,难以骤然适配通明规制;百姓困于百年畏权,骤然得法便不知敬畏边界。”沈砚微微前倾身形,目光坚定澄澈,“此时若贸然动用重典、杀伐立威,看似快速止乱,实则是以高压压制民心、以酷刑桎梏官吏。只能压其形、不能正其心,今日乱象暂息,来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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