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士族核心族人、涉案管事依次被带上公堂。昔日衣冠楚楚、端坐府庭、受人敬畏的望族族长,此刻尽数褪去所有荣光,布衣束身、枷锁加身,面色灰白、眼底藏着不甘与侥幸。
历经前夜绝境筹谋、数次反扑落败,四族依旧未曾彻底死心。他们深谙古来刑狱终审惯例,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奢望:只要当庭巧言诡辩、拆分罪责、拉扯情理、哭诉苦衷,便可借人情世故、过往善功博取从轻发落。纵使重罪难脱,亦可减免极刑、保全宗族根基。
堂外围观百姓屏息凝神,全场寂然,唯有风过檐角、轻动旌旗的微响,一场关乎江南格局、新政走向的勘狱,正式拉开帷幕。
沈砚抬手,声线清亮沉稳,响彻整座公堂、传至堂外人群:“今日审案,不问人情、不论过往、不徇私恩,唯凭卷宗定虚实、凭痕迹定罪责、凭国法定奖惩。有功者登册旌表,有罪者依律严惩,功过两清、善恶两分,无半分混淆、无半分姑息。”
开篇定调,彻底封死所有情理裹挟、功过相抵的斡旋余地,也让满堂围观之人彻底明晰今日庭审的公允底线。
最先当堂质证的,是此前投案自首、包揽所有罪责的底层管事与外围从犯。
数名管事跪地俯首,依旧死守此前统一说辞,字字恳切、句句含泪,坚称所有私囤粮米、篡改地籍、黑市交易、构陷供词,皆是自身私下妄为,四位族长全然不知情、未曾授意、未曾参与,恳请官府赦免士族主干、严惩自身罪过。
说辞整齐划一、滴水不漏,俨然是昨夜早已反复演练、敲定成型的统一供词,是四族弃卒保车、舍小保大的最后筹码。
堂外不少百姓见状心生恻隐,低声议论纷纷,皆言下人愚昧妄为、主家或许无辜,人心再度泛起细微摇摆。
面对整齐划一的伪供,沈砚无半分怒意,只是淡淡抬手,命吏员呈上层层卷宗凭据。
他不逼供、不呵斥、不刑讯,摒弃古来“重刑取供”的粗放审案之法,只以**时序链路、权责层级、文书闭环**三重铁规,当庭拆解虚假供词,让伪证不攻自破、让瞒罪无处遁形。
沈砚手持卷宗,当堂逐条勘核,声线平稳有力、条理清晰:“尔等皆言自作主张、无人授意,那本官问你,私改地籍官册,需乡亭印信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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